2012年3月15日 星期四

轉角咖啡館-痛苦為人。(二)


夜店,就如同你們所知道的夜店一樣,一堆濃妝的妹妹穿著清涼在舞池中間搔首弄姿,外面圍著一圈老二硬的跟鐵一樣的年輕男子,使命的往有正妹的方向挺進,空氣中瀰漫著各廠牌的香菸吐出來的白雲,配合著五光十色的雷射光與霓虹燈,與重金打造的裝潢,布置出一個幻境,讓年輕人留連忘返,而打著喝到飽的口號,更是讓人一杯接一杯,大口大口喝下成分不明的劣酒,這就是夜店。

「這位是Ruby,目前還在政大讀書,可是高材生來著。」
「你好,Ruby,我叫做大熊。」
「這是帥皮,這是阿左,這是烏龜。」
「哈嘍,很高興認識大家,今天不醉不歸。」
「不醉不歸~~~~~耶~~~乾杯!!」

阿登帶著我跟同桌的朋友們打招呼,來夜店有個特色,妳會認識一堆免洗朋友,當你覺得這妹跟你看對眼有搞頭的同時,他會再散場前跟其他男人一起離開,最後你們無論有沒有戶加FB都不會再連絡。

整晚,煙霧瀰漫,我帶去的是SevenStars 的黑色盒裝日本限定版,但最後嘴上抽的是黑大衛,看來我是有點醉了。

「幹,阿登你他媽說的比基尼辣妹在哪?還害我犧牲掉我最喜歡的HBO之夜,今天要事沒給我個交代,我就把這桶冰塊塞到你他媽的屁眼裡面。」

「靠杯,別生氣啦,辣妹是一定有的啦,只是跟我們不同桌而已,阿左,你說的辣妹勒?我大哥喝了酒沒有妹就會開始打人耶,別讓我難做人啦。」

這時候,人稱夜店妹頭王的左哥說話了:
「兩位大哥,請往上面的包廂看,有沒有看到,這可是有一堆辣妹在等我們虧勒。」

我抬頭一看,恩,沒錯,真的是有一桌穿著比基尼跟露肩膀T-short 得年輕女孩,但要把他們當成美女,我可還要再喝醉一點。

「嘿嘿,兩位,樓上的妹妹說想認識他們的話,請把這兩壺酒給乾了。」 阿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兩壺酒,大概跟一公升的冷水瓶一樣大。

「靠,這喝完會死巴。」 其實我看到是有點怕了。

「不會啦,這麼淡我都能喝了,你看有半桶冰塊耶!」 Judy 說了,意思就是你如果沒喝乾,你就不如我這女人。
「好喔,我喝乾這東西,你一定要幫我介紹妹。」 阿登這傢伙,簡直是精蟲充腦、色慾薰心,看到有辣妹,巴不得馬上喝乾,然後到樓上包廂去快活一番。

「幹,好冰,受不了了,我頭好痛喔。」

「你也快點喝,是不是男人阿!」

「快點快點,你是要讓辣妹等多久?」

輸人不輸陣,我也開喝了!在大口大口吞下這但到不行的伏特加的同時,我覺得我的牙齒快裂掉了,頭也快結凍了,不過現在要是放棄了,之前的努力還有HBO之夜就平白無故的犧牲了。

「呼呼,還有半壺,我的牙齒快結凍了,可以幫我把冰塊拿掉嗎?」

「快點!快點!人家阿登都快見底了,你要加油!」 Judy 說了,意思就是你要是喝輸阿登,你就是在場最遜的咖了!

輸人不輸陣,該是火力全開的時候了。於是我把酒到到眼前的酒杯裡面,開始我的獨家吞酒功,這可是棒球隊指導老師-蘇阿泰教我的獨家絕活。

「一杯、兩杯、三杯,好結束了!熊哥真是太屌了,超快的。」 阿左拍手叫好,卻不知道旁邊的阿登做何感想?

「男人最怕被說快了,這叫猛,阿登加油!辣妹等著你。」 我順手拍了一下阿登的背,沒想到這一拍,他竟然把嘴裡的威士忌可樂噴回水壺裡面。

「靠,髒死了,是男人的話就喝完!」 Judy 說了,意思就是你要是沒把你吐出來的酒喝下去,你今晚就注定被瞧不起了!

只見阿登,眉頭一皺,竟然大口大口的乾完剩下的三分之一!才剛喝完,阿登就大力的把水瓶放在桌上,似乎是對Judy說:老子是個男人!

「阿左,介紹!」

醫院裡的夜晚,有一種白色的孤寂,縱使燈光打的再暖,家屬的心中總會有一絲寒冷的恐懼,怕病床上的人,就此一覺不起。由於小花的父母都出國在外,病床前只剩下酒醒的我,獨自面對這坨無名的恐懼。
熟睡中的小花,還是那麼美麗,只是手腳上的傷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?要怎麼連絡他的家人?要去哪裡籌住院的醫藥費?如果小花醒不來我該怎麼辦?一堆問題等著我面對,而我現在,只想要抽菸。

2012年2月29日 星期三

轉角咖啡館-痛苦為人。(一)


「喂!不要放棄了,只要活下去總會看到陽光的,知道嗎?」在板南線的月台上,我拉住了這個有自殺意圖的小姐。

為什麼我看得出來他會在捷運進站的時候,企圖跨越警戒線?是眼神,因為她的眼神,是那種放棄的眼神,這世界再怎麼樣都與他無關了,一副”我好累,我投降總行了巴!”的樣子,我稱之為自我放逐,而這總眼神並不陌生,曾經我就在家裡廁所的鏡子中看過。

就跟金庸筆下的怪醫平一指一樣,救一人殺一人。終於!我不欠這世界什麼了,我今天救了一條人命,而我終於可以丟棄我自己的命了。


那天小花失業了,她失業的風風光光,從主任到執行長沒有一個不挽留她,甚至還要她留下來當業務部主管,離別的聚餐從禮拜一開到禮拜六,天天不同部門輪流送別這公司的萬人迷,因為在婚禮上的情不自禁,小花儼然成為現在上班族女性的偶像,敢愛敢恨的奇女子,就連壹電視都想請她上節目,討論新時代女性的心靈自由。
而在同一個禮拜,我也失業了,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,二十七歲就當上創意總監,意思就是這產品你要捨命去做,因為失敗了,你就失業了,不只失業,也因為前一份工作位高權重,接下來面試的公司也不敢用你這年輕長官,解散公司後的生活,我的體內只有酒精,沒有生命。

「幹,你這大混蛋,不就是再找份工作而已嗎?創業哪有第一次就成功的。你給我醒醒喔!」 小花語帶威脅的揪著我的領口,但我卻因為宿醉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。

「你這婆娘,放開我,阿巡給我咖啡,我頭痛死了。」

一樣,轉角咖啡廳的老位置,我在也不是那個報紙上光鮮亮麗的創意總監,面對媒體侃侃而談的自信樣子,滿臉的鬍渣跟一頭亂髮,嘴裡總是刁根煙,因為窮也抽不起雪茄,只好勉強抽回黃長壽。

「不過說也奇怪,為什麼你們公司看起來好好的,擴張速度也快,怎麼說倒就倒,就跟地震一樣,毫無預警又驚天動地。」

「擴張快不一定是好事,槓桿玩太大,一不小心就全盤皆輸。就像是你玩梭哈,自以為手上有同花就梭哈,沒想到對方拿的是full house。」

「什麼阿?你的舉例太奇怪了,我聽不懂啦!」
「同花打得過FULL HOUSE,除非你老爸變成了兔子。周星馳的賭神你總看過了巴!」

「白癡耶你!」小花肘擊了我一下,我知道她這一下把我的狀態打回來了,我相信自己是有才的!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,找回同伴,我一定可以東山再起。
只是今晚跟阿登約好的療傷Party,他比基尼辣妹都約好了,無論如何是不能取消的,發憤圖強也只好留給明天了。

然而這幾天我跟小花兩個人相依為命、互相打氣,兩個人慢慢的有勇氣跨過那戀人未滿的門檻,為了不破壞這微妙的平衡,不想讓他知道今晚的瘋狂赤裸派對,所以我說:
「小花,我今天要跟阿登他們去喝幾杯,你也知道的這些傢伙就愛在momo裡面邊喝小酒邊吃燒肉,晚上就不陪你看DVD了,不要太想我嘿~」

「少在那邊陪不陪的,別喝太多喔,這是最後一次了喔,明天給我打起精神來,好好的去找份工作。」

「是的船長!」

急診室病房裡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,我的心臟就快撕裂了,我的後悔跟無助,彷彿一把利刃,正一點一滴的削著的殘破不堪的靈魂。

我好後悔,如果可以,我願意把我的命給捐出去,換回床上的小花,也不願意在冰冷的病床前,獨自忍受安靜與寂寞。


2012年2月19日 星期日

[轉角咖啡廳] 粉紅色的新娘禮服(五)


失業是什麼感覺?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。不是這個月少了多少生活費,房租就要付不出來的窘迫,而是一種失去人生奮鬥的目標,活著卻像死了。要我形容的話,我稱這感覺是-失去信仰。想笑也沒力氣,只好假裝自己很有人氣,只好裝作明天,老板會改變心意。

我想,沒有人喜歡失業,但接下來小花沒有失業,陳大哥夫婦也要失業了,公司就是社會的縮影,而人就是賤,喜歡八卦不給祝福,喜歡別人過得比自己糟糕,喜歡在背後計較別人的短處。

「小花,你有想過明天,如果你還在公司遇見他們夫妻,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嗎?」

「這點我想過了。」

「明天我會提辭呈。」

「你很棒,你救了他們一家人,也救了自己,這樣勉強下去,陳大哥一定會走,而小筠也是,就算不走,我想升遷也無望。中國人就是這樣,道德擺第一,能力次之。」

我說完這段話,緊接著是一段沉默,自從出了學校的大門,我們第一次面對離開公司這件事,公司就像一頂保護傘,就算偶爾會因為大雨弄濕手腳,但是安全,出了保護傘,就只能祈禱,永遠是晴天。

「請新郎、新娘上台。」

那天,台上有男方家長、女方家長、新人一對以及主婚人,氣氛溫馨、感人,一片和平。台上陳伯父跟陳伯母的表情有些怪異,畢竟小花是他們早就認定的家人,如今站在台上,家人變成陌生人,難免尷尬,看著小花如此體諒,兩老更是感到罪惡,我想要是陳伯再年輕個三十歲,一定會以身相許以示負責。

「感謝今天各位嘉賓蒞臨我們的婚禮,現在我們請新郎、新娘喝交杯酒。希望他們可以永結同心,白頭偕老。」站在台下講台的主持人一聲令下,端著紅酒的服務生緩緩的走到台上,再把兩個玻璃杯裝到五分滿,就跟四小時前彩排的一模一樣,完美的把兩隻酒杯端給這對新人。

「喝交杯酒!」主持人像是讀聖旨般,宣布了喝交杯酒的命令,陳大哥看著小筠,而我看出他的眼裡充滿猶豫與一絲無奈,從我這角度看不到小筠的神情,不過我猜她應該不會好過到哪裡去,畢竟這場婚禮,新娘似乎變成了配角,就像他過往的人生一樣,被當成配角。

身為個職業演員,戲總是要演完的,就算是配角,不過也是人生僅有一次的舞台,小筠這杯酒還是要喝,就算沒這心情,還是要乾,還要笑。

「哇!新郎喝光了!新娘加油喔!」
「好!新娘也喝光了,來賓們,現在你們知道要喊些什麼嗎?」
主持人在暗示台下觀眾,希望觀眾喊出”親一下”、”喇舌”、”熊抱”之類的口號,只是觀眾們,只顧各吃各的,搞的場面有點尷尬。

「好,你們不知道沒關係,我知道,就是”接~吻~”! 」 主持人企圖拉長音鼓譟觀眾,只是效果依然不佳。台下只有少數觀眾開始附和喊著:「接吻、接吻!」。

「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!」

陳大哥不經意的把眼神飄向後方的小花,此時的小花就像脫韁野馬,一個箭步上前,雙手環繞著陳大哥的脖子,鮮紅的雙唇,就這樣自然的貼在陳大哥嘴上,奇怪的是,這畫面是多麼和諧多麼漂亮,這時候台下再也沒有任何鼓譟的聲音,全部的人都呆若木雞,彷彿地球停止了轉動,時間停止了流動,就在這時候,不知道是嚇傻還是氣瘋的小筠,竟然被放著紅酒的小圓桌絆倒了,小圓桌上翻倒的紅酒無情的滴落再新娘身上,被打翻的紅酒染紅的胸口,像是被一把利刃刺穿了心臟,而事實上小筠心痛的程度也是如此,在女人這輩子應該感到最幸福的一天,小筠只覺得是世界末日,因為她知道得到了陳大哥的人,卻不可能得到他的心。

小筠的跌倒打斷了小花無理的舉動,陳大哥推開小花去把小筠攙扶起來,畢竟這就是現實社會,人有時必須要選擇符合大家期待的方向去做事,才能維持社會的和諧。
而台上的小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,就像偷拿冰棒被雜貨店老闆發現的孩子,只能拔退就跑,就算老闆沒追出來,也要不回頭的跑下去。

「有什麼打算?之後。」在轉角咖啡廳的老位置,我問著小花,打破這平靜的尷尬。

然而小花選擇沉默,抱著我,就像受傷的孩子抱著媽媽。

愛,是個美麗的遺憾,令人患得患失地愛了一生,愛情世界裡最痛苦的莫過於,看著心中的那個他去愛別人。
所以在你深情地凝望著他的同時,有否想過也許有人在背後靜靜地守候著你。

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

給我自己,千萬要學會這幾件事情,不然這八個月就白活了,然後下八個月也危險了。


楊棠皓,26歲,失敗的專案5個。

也感謝上帝,再次讓我知道,我的方向跟靈感是對的,只是寶劍還需磨利,態度要更積極,決策要更快速。

這一次特別難過,因為相較之前付出更多,不過也學會很多事情,這產品真的很好,只是scale太大,沒有辦法去計算member 的壓力跟有效管理製程時間,也是管理上的問題。

這次,我學會 紀律還有堅持,即使做home business 也一樣,寬容但不放縱,對事但不對人。

對自己仁慈就是對專案殘忍,對產出仁慈就是對產品殘忍,如果不會檢討不能從失敗中學習,就是浪費生命。

如果你沒有經驗,請相信專業;如果你有經驗,請相信直覺。

每個人都該對自己負責,當別人都說你產品有問題的時候,先不要試著辯白,要先聆聽USER的意見,雖然有很多情緒上的字眼,但總會有些可以改進的蛛絲馬跡,當每個人都對PLAN有疑問的時候,代表太過複雜,不要以為他是個好的IDEA,或者他是個好的IDEA但是注定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推廣。

不要有任何錯字,追求每個細節的完美。

溝通先聆聽,再求同,後求異。

溝通可以有熱情,但不要帶情緒,因為這樣會影響member做出不客觀的判斷。

對於懷疑的事情,要再次確定然後做事。

對於重要的事情,就算不是你負責,要確定負責的人做對了,溝通對了,才能放心。

可以對沒做過而出錯包容,但是不能對第二次錯誤包容,因為任何一次包容都是累積你的開發成本,你並沒有太多資金,爾且生命是短暫的。

對於錯的人,要夠狠心,談公事不談私交。

對已經訂好的時程,就是要達到,不然定他幹嘛?

永遠沒有完美,只有在時間壓力下,盡可能完美,如果不是第一,就不能停止改進。

如果你的隊友正在努力,你跑去休假沒經過他們同意,你是很無恥的。

如果你不是老闆的話,就算是CEO也一樣,不能無故打亂原本的時程,需求需要經過審核才執行,不然要PM幹嘛。

對於外包,無論是多少錢,規格、時間要確定也要簽約,QC要做好,你的一放鬆就是對產品的危害,你的再放鬆,產品就遭殃,不簽約就像是開車沒有駕照一樣,害人害己。

專案做失敗了,先想補救,再想備案,如果都無法才想停損,如果一遇到問題就停損,我想這樣的人生要成功是很困難的。

 專案是你的,就算妳不是CEO,不是PM,不是個什麼東西,但是這就是你的生命堆積出來的東西,要為自己的生命交代,也要為別人的生命交代,看到問題就要確定它有在ticket system裡面,排好修復時間才行。

不要給PM寬鬆的時程表,就算他不懂,但是一旦他知道有人的效率是你的兩倍,你將會優先被換掉。
PM不要放寬標準,一旦發現有更高效率的做法,不要猶豫。

---
過了一天放鬆的生活,夠了,該是要在找下一個產品的時候了,現在放棄,比賽就結束了。
在事業有成之前,工作就是你的情人,不要讓你的情人,後半輩子為你留淚。

關於人和,遠離酒肉朋友,會幫你的,才是朋友。

2012年2月10日 星期五

粉紅色的新娘禮服(四)



你還記得上次因為心碎而流下不爭氣的眼淚,是什麼時候嗎?
試著回想一下,你會發現,其實早就原諒他了,而留下的,只剩下愛跟回憶。

“擦去轉身離去之後不爭氣的淚,燦爛笑容滲雜著汗水,真的累,妳看不出我的傷悲,景色還是一樣的美。”

右耳傳來伍佰老師的鋼鐵男子,耳機另一頭的小花眼看就要崩潰,這首歌,對於我們,很有意義。

那年我們十八歲,還是大學新鮮人,第一次享受自由的滋味,也享受戀愛的甜,但也同時嚐到了失戀的痛楚,為了什麼理由,是不是被劈腿了?對於現在的我一點意義也沒有,只記得那天哭紅的雙眼,盯著螢幕前BBS的橫幅完全被鋼鐵男子占據了,點歌板上五十幾首由小花跟朋友們點的歌,青一色的是”鋼鐵男子”,而那晚,我覺得我一夕間長大了,對於愛情,開始看出它的輪廓。

“忘記昨日一切,其實還沒有準備。新的明天如何去面對?我需要安慰,讓悲傷的人不流淚,迎向太陽頭也不回。”

那天,小花以主婚人的身分緩緩走到台上,台下的觀眾分成幾個類型,不知情的鄉親只覺的輕鬆有趣,想看這婚禮進展如何。;大學一起混的朋友們,只覺的主婚人美麗漂亮,等著看他的短裙走光而對於夠熟的朋友,還有雙方家長,無一不是屏息以待,暗自祈禱這小妮子,不要給我捅簍子。

「各位來賓,大家午安。很高興今天來到這場婚禮。」小花語氣很平穩,而場下喧嘩的人群,也慢慢降低音量,把焦點放在台上的小花身上。由於布幕降下擋住窗戶的關係,加上此刻婚禮會場內的燈光也調暗了下來,只剩下台上的光源搶眼,而在這時候,投影布幕上,開始撥放著老套的婚禮幻燈片。

「我是主婚人,也是新郎的前女友。」

「幹,這是在衝三小。」 國維忍不住罵了出來,而我只覺得頭痛。

仔細一看,幻燈片所播放的……竟然是小花跟陳大哥出遊甜蜜的照片,天阿,等一下萬一保全出現或者底下的來賓暴動起來,我該怎麼樣帶著這無腦的傢伙逃離案發現場?

「然而,新娘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

現在的幻燈片跳到第二部,播放著小花跟小筠還有眾姐妹們,一起逛街、一起KTV、一起去六福村,照片中不難看出,小筠總是跟在小花後面,他們兩總是黏再一起。
「現在,這世界上我最愛的兩個人,他們相愛了。」

幻燈片播到第三部,其實陳大哥跟小筠私底下沒什麼照片,他們很小心、很秘密的維持這段地下情,所以現在台上播放的是他們最近拍的婚紗照。令人意外的,這場衝突似乎就要和平落幕了。

「我祝福他們,現在請新郎、新娘上台。」

“我會藏起我所有的心事,將我熱情的心,隨季節而冷卻,沒有盡頭,前方的路途還遙遠,就算感動也無所謂。”

「現在還好嗎?」我這樣問小花,雖然明知道她就要崩潰了,但還是想開啟這話題。

「沒辦法,我放不下,其實我本來沒想搞他們的,只是……欸……」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,我沒辦法體會,這有多麼煎熬。

「熊,當有一天你愛一個人已經變成反射動作,每個指令都是如此的自然,兩個人的交往沒有激情只有關懷,你會覺得無趣但是又無法停止。而當這關懷不見的時候,你會覺得世界毀滅了……」

「哭巴,孩子。像個孩子一樣的哭巴,這世界畢竟有點荒謬。」 小花的頭斜倚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胸口早因為她的淚水濕成一片,我心疼、她心痛,這時候不需要更多言語,多了只會徒增傷痛。

“忘記昨日一切,其實還沒有準備,新的明天如何去面對?我需要安慰,讓悲傷的人不流淚,迎向太陽頭也不回。”

但無論如何,主婚人在婚禮上親吻新郎,這件事沒有出現在頻果頭條上,我還挺意外的。

2012年1月31日 星期二

粉紅色的新娘禮服(三)


「幹,小花那婊子還真絕,人家的婚禮來這一招,是要人家主人家有多難看阿?」
國維,我的大學學長,留著一頭長髮與山羊鬍,放浪不羈是他呈現給世人的感覺,一如往常抽著他最愛的德國小雪茄,一邊抱怨今天不幸福的婚禮,一邊緩緩的把濃郁的煙吐向天空,企圖汙染整個地球。

「靠,你嘴巴放乾淨點,什麼婊子,她可是我的好兄弟耶,要不是你家隊長先這麼始亂終棄,會有今天這場鬧劇嗎?」
雖然我嘴裡是替小花反駁,其實我知道他這麼做也未免太過分了,這段感情就算沒有緣分繼續,也不該如此絕情。

「好啦,別說這麼多屁話,國維你去看看你家隊長好點沒,好好安撫人家夫妻,不要離了婚,害我要再包一次紅包,我去看一下小花這丫頭。」

「喔~我就去照顧兄弟,你就去把妹,這也太不公平了巴。防守交給我快攻都你走,每次都這樣。」
國維趁機酸了我一下,只是憑著長久以來隊友的默契,我知道他內心真正的意思是:去巴!MVP,也只有你有辦法幫他們收拾這難看的場面。
「靠,你有種我們來交換阿,別在那邊說五四三的。」
雖然知道他的意思,但我還是要嗆一下,而國維知道我內心其實是說:兄弟交給我,我們分頭行事去巴!

「喂,你在哪?」
「老地方。」
「恩恩,待會見。」
不是省電話費而是因為默契夠,小花跟我的對話總是不會超過兩分鐘。
前往轉角咖啡廳的路上,我又回想起中午那場悲劇,台下滿場錯愕的來賓,台上一個心碎的人,一個痛哭的人跟一個面無表情的討債鬼。

有時候我覺得地下錢莊討債的人實在很蠢,你就算把欠債的傢伙打成白癡,沒錢就是沒錢,既然討不回債,為什麼又要傷害對方?然而,我們都知道愛情是令人盲目的,仇恨也是,當由愛生恨的時候,人的理智線就像卡在牙縫中的牙線是很容易斷裂的。

時間回到中午,我看見美豔動人的小花,如不仔細看那被胸口別針扣住的紅色字牌寫著”主婚人”三個字,我還以為她今天是來當新娘子的,不過說也奇怪,陳大哥他們兩個怎麼會肯讓小花當主婚人?我滿是懷疑的看著小花,然而她只是淡淡的說:「婚禮就要開始了喔,你們籃球隊的都坐在前面第三桌那邊,快點過去巴。」
「是的,是的,主婚人嗎~總該穿的亮麗一點。」我企圖這樣說服自己。

「嗨,大熊,好久不見喔,今天是怎樣,老陳怎麼把新娘子別上主婚人的牌子,真他媽的誇張。」國維就是這樣,一開口就沒好話。

「噯呀~人家小花當主婚人也是天經地義的阿,一個是前男友,一個是好朋友,兩個人她都不知到睡過幾次了,他不當媒婆誰當?」阿龐酸酸的說,當然在場的都知道,自從他大一時跟小花告白,被狠狠的拒絕之後,他就視小花為眼中釘,之後只要一聽到小花的消息,就要適時的酸上幾句。

「幹,花爸知道一定氣炸了,女兒這幾年都被人家白睡了。」

你也知道,一群男人待在一起就是這樣,總沒半句好話,也不看看場合,雖知如此我卻還是不願意聽到詆毀小花的話題,在這宴席中無限擴散。

「欸~我剛剛看到有幾個伴娘長的還不錯耶,就在前面服務台,大照片旁邊。」要轉移男人的話題,也只有用女人當新話題。

「是耶,你看小筠家的女生,每個身材都好好喔。」

「他們家是住在林鳳營喔?」

「什麼林鳳營?」我是真的不懂這個梗。

「你都沒再看廣告喔,我的家裡養了頭牛阿,林鳳營鮮乳啦!」

「靠北。」

席間一陣狂笑,只是這話題沒持續多久,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小花身上,小花從門口的紅地毯走了進來,穿著超高跟鞋的她走起路來婀娜多姿,別說是跟我同桌的豬哥們,就連隔壁桌小學還沒畢業的小男孩都說:「這個大姐姐好漂亮喔,爸爸他是新娘子嗎?」搞得他爸爸怪尷尬的。

「不是喔,小弟弟,她今天不是新娘,他是”主婚人”。」坐在小朋友旁邊的大嬸,好心的把小花胸口上識別牌的字唸了一次,大人就是少了些想像力。

「來賓請盡快就座,我們的婚禮即將開始。」飯店司儀的一聲令下,為這場悲劇揭開了序幕。

「請新郎與新娘進場。」

音響放出耳熟的婚禮進行曲,新郎跟新娘從鋪著紅地毯的入口處走了進來,手牽著手就跟我以往參加過的幾百場婚禮一樣,然而接近我們這桌的時候,我發現陳大哥的眼神一直盯著坐在主桌的小花,彷彿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生似的,眼神中充滿驚喜與惋惜。
反觀今天的女主角,微凸的小腹加上矮小的身材,現在的小筠實在不能說是漂亮的新娘子,更糟糕的是他發現了陳大哥正看著小花!當我望向小筠的臉上,只覺得手腳一陣冰涼,她的雙眼充滿了怒火,緊皺著眉頭哀怨的望向前方,光是想到蹲在前面的攝影師會拍出什麼樣的照片,就覺得恐怖,然而就在我覺得事情不會變得更糟糕的時候,突然,餐廳裡的每扇窗簾上都緩緩降下了投影屏幕。

「請主婚人上台致詞。」


謝謝你的閱讀 :)

如果你喜歡,就大力按讚巴!!